第351章 人口与教育的重要性

  新一期的月报上刊载了一篇特别的文章。
  名字叫做《西域小事》
  开篇第一章名为“周穆王西出雁门,犬戎首落马而降。”
  写的是周朝穆王西巡故事,但又与人们印象中的有所不同。
  开篇宏大,以君主开阔目光,描绘天下各处景物,同时言语浅显,便如当今大秦样貌。
  代入性很强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写当今的秦国。
  但最后结尾却话锋一转,落在一个位于陇西郡的黔首身上。
  故事却在这位黔首得到国君诏令后戛然而止。
  “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”
  这是秦始皇给虞阅的断章,如今长春的各处都有人在讲这个故事。
  原创作者却在郡守府上喝茶。
  “下回到底如何?先生可否透露一二!”
  将闾忍不住问道。
  “公子且等,我还在酝酿之中。”
  王贲笑道:“这一场西戎之战写的有些意思。”
  放下手中报纸,王贲乐呵呵的看向虞阅。
  这位新任的宣传令,字句深合他的胃口。
  “皆是臆想,诸多行军之事,还要与昌武侯多多讨教。”
  “嘿嘿,古代行军之事老夫知晓不多,但你这文章确实考究,有点春秋旧日各国相争的影子。”
  借古喻今,这是《西域小事》这篇连载小说的主要目的。
  最后落在一个黔首身上,便是他有意而为。
  人们将会看到一个黔首眼中的周朝,以及那时候雁门关外的景象。
  这难免会让人联想到如今的长春。
  西域小事,其实不过改换了名字的长春小事而已。
  “主人!夫人腹痛,请您快些回府!”
  将闾一惊,“何时的事情!我这就回!”
  说着扔了手中茶杯就窜了出去。
  继而一阵马蹄之声,快速离去。
  反应过来的两人立即追出门外,“应是那女娃要生产了。”
  秦始皇在郡府中等到日暮,还是没有等到孙儿降世的消息。
  “陛下,这孩儿难产。请了城中接生老妪数人皆束手无策!”
  秦始皇面露焦急神色,然后叫来了随行医者。
  “陛下需用助产器具!”
  事态紧急,秦始皇便命人去打造。
  所谓助产器具,其实就是产钳和吸引器。
  产钳好做,用铜制作便可。
  吸引器虽然没有硅胶,但也有法子。
  便是用猪小肚剪半,一侧用竹竿作吸附。
  这两个事物已在国都周边流行起来,但仍未扩散开来。
  妇女生产,在这个时代仍是禁忌之事。
  “还可用一些外力辅助,此前陛下所传按摩之法便可。”
  秦始皇点了点头,随后又叹了口气,“可惜,那些接产的妇人都不通文字!”
  基础的教育的缺失,会阻碍很多事情的发展。
  “先生去府中看着吧,尽量教会那些妇人使用这些助产之物。”
  时间过去半个时辰,便又有人匆匆而来。
  “贺喜陛下,得了个孙女!”
  秦始皇这才放下心来,笑着道:“过几日朕去看看这位难请的小孙女,另外赏今日参与接生者。”
  安定下来的秦始皇坐在桌案前,觉得是时候让困在妇女身上的枷锁松一下了。
  长春的秋日悄然而来。
  空气中都弥漫着稻麦的香气。
  襁褓中的婴儿正在熟睡,肥嘟嘟的小脸上有浅浅的微笑。
  将这孩子递给眼巴巴瞅着自己的儿子,秦始皇笑着道:“就叫晚稻吧。”
  “父皇,您这也太随意了!”
  “那你打算起个什么名字。”
  将闾一时语塞,他还真不好选。
  “儿媳觉得很好听!”
  出了月子的甘氏眉眼柔和,依偎在丈夫身侧,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女儿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
  “那就叫这个吧。”
  将闾随即笑了起来,口中喃喃念叨着,稻儿?稻儿!
  “你所言开女书院这事朕应允了。
  但一应事务你可要自己筹谋,朕能够帮助你的很少。”
  甘氏微微躬身。
  “多谢父皇。”
  秦始皇点了点头,这是个要强的女子,这番生死关后,便给自己写了一篇长文。
  字里行间都带着对这个世道深深的谴责。
  此前云恢提出招收女子入上林学宫便开了天下之先。
  颇多守旧之人肆意谩骂,至今不绝。
  如今这女娃又要长春开女书院,秦始皇已经能够预料到其中压力。
  外部的攻讦他倒是能够挡上一挡。
  但这个时代的底层如何看待这间专为女子而开放的书院呢?
  秦始皇有些担忧这儿媳很难招到学生。
  “一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,你愿意做这第一人,朕很高兴。
  但稻儿八岁后要去国都,朕不想让她错过上林学宫。”
  “多谢陛下!”
  ……
  长春的秋收景象从来没有如此热闹。
  这是几年来诚都没有感受到的。
  智诚乡如今已经有了二百户人,这在故乡时是很难想象的事情。
  二百户八百多人,这是兴盛之地才有的景象。
  但那位来访的国都贵人却说要够五百户才行。
  这让诚又多了个目标。
  增加乡里的人口。
  五百户啊,得两千多人呢。
  郡里已经不给他们分配移民,这么算下去,还得好几年。
  自己年纪大了,能养四个算是最多了。
  桦今年初又给自己生个儿子。
  如今自家倒是有了四个娃。
  看着一旁正在用树枝划拉地面的三女,和正抱着四子的二女。
  诚一脸笑容。
  “二妹,今日不去学舍吗?”
  “父亲,我有名了,叫彩儿!”
  诚笑了笑,“好,彩儿!农彩儿,今日不去学舍啊!”
  正在抱着自己小弟的彩儿这才笑了笑。
  父亲总是不愿叫自己名字,还好兄长每次归家都会提及这事。
  让自己能多些底气纠正父亲的错误。
  “学舍放假,说是要我们帮着收稻麦。”
  当初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许多,充足的食物让瘦弱的身体健壮了一些。
  乡中开设的学舍收纳的孩子不多,却是能够谈得上硬性的要求。
  七岁孩童必须入学舍学习,必须学够五年。
  倒是辛苦了学舍中的夫子,一人负责多门课程。
  “家中不用你,去帮帮你那夫子去吧。”
  诚磨好了镰刀,笑着对女儿说道。
  “嘿,父亲说真的!”
  桦从厨房中走出,她看着院中的三人,笑了笑。
  有冲彩儿道:“水壶,镰刀!夫子那里不多。”
  她的话语仍旧不甚标准,但已经比之前更加流畅。
  彩儿知道她的意思,却只是笑笑,接过了灌满温水的水囊。
  将怀中的小弟递给了这位名义上的母亲。
  看着这开始跟自己生疏的女儿。
  桦脸上笑容带着一些哀伤。
  “别伤心,等娃长大了就好了。”
  桦这才点了点头。
  秋日的小路上,身着素衣的女孩正了正戴在头顶的草帽。
  摸了摸那温度正好的水囊,嘴巴抿了抿。
  她没有停留,便朝着夫子家的麦田奔去。
  远处桦树林被风吹动。
  红黄交织,如同锦被铺盖在大地之上。
  金色的方块中,有十几道小小身影,聚拢在一个大一点的黑点处。
  欢笑声由田间而起。
  顺着秋日的凉风,卷过些许浮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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